浅夜-卉卉的天空

上次去虎丘，山上有一寺庙。

恰逢最近不顺心事颇多，于是瞅个人少的时候想静了心好生拜拜。

往垫上一跪，头一低，发现脖子上挂着的还是去年在阿根廷一教堂买来的银质圣母像。禁不住想笑，把它翻过来反面朝上。暗想，佛祖应不会计较这等小事吧。

心里倒是坦然的。

闭上眼睛跪趴在那里，蓦地一阵哀怜的悲伤淹没了自己，眼泪忽地就涌了上来。

我想是不是不用言语，佛祖便已洞悉我的心事，这莫名的悲伤是源自佛祖的悲悯么？

前几天爸爸身体复查，一切安好。所有的愉快的不不愉快的事，暂都归于平静。

我很虔诚地感谢佛祖庇佑。

其实我谈不上信不信教。既是在家修行的居士，有从游僧那里买来的所谓开了光的菩萨像，但进了教堂心里也是虔诚的，也毫不介意地把圣母圣子像挂在脖上。哦对了，自己也还是党员。

不知佛祖或上帝或马克思恩格斯看到我这样子的，会不会感觉很崩溃。

要从内心来讲，还是偏向于佛教的。其实我觉得无论佛教还是天主教，只要劝人向善的都是好的宗教。

《道德经》里也说“上善若水。……居善地，心善渊，予善人，言善信，正善治，事善能，动善时。”

当然，此“善”非彼“善”。但一个道德高尚的人，也应是向善的罢。

我觉得最好的宗教源自内心。

无坏心，多行善事，无需背佛经诵佛理，应也是受到佛祖恩泽的吧。

好人理当天佑。

至于宗教冲突，甚至打着宗教的旗号迫害异教徒的，烧杀抢掠的，更是荒诞。若一门宗教连异己都不能容忍，那么不信它也罢。

其实宗教的本意应都是好的，不好的只是哪些为了私己利益恶意扭曲教义的坏人。即便他熟读经书，也注定要遭天谴的，因为自己欠的债总要自己偿还。同样，积善的人，大体上都应是安康的，再退一步，他行的善，哪怕报不到他自己身上，他的家人朋友和他在乎的人，应该也能得到惠泽的。

想来，命运还是公平的罢。

上周六约见了一个多年未曾谋面的旧时校友，姑且称作Z吧。她是我姐姐的同学，我还在老家的小学读书时，也都是认识的。后来我家搬家，各有各的生活，也便断了音信。先不说别人，就连自己班上的同学，现在依然保持联系的又有几个！

她来上海早我几年。现在这边置了车、房安了家。听说我也在上海，几经辗转找到我。于是约在东方明珠对面的正大广场见面。

周六上午淅沥沥飘着凉津津的小雨。我出门的时候雨倒是停了，但空中堆满了厚重的云。形色匆匆的女郎们，挽着色彩鲜艳的包包走在阴霾的马路上，颇有几分油彩的味道。

商场里永远人头攒动。我刚到便接到Z的电话，说在门口的石象处等我。握着手机一路找过去，看到短发干练的她。面孔变化不是很大，个头不高，瘦瘦的，很精灵的样子。

随意逛了逛，便在三楼的真锅咖啡挑了个临窗的位子坐下。好在下午四五点钟，人不多，只有空洞轻柔的音乐微微填补略显冷清的空间。扭头望去，窗外是黯然的天空，浦江上徐行的船舶，马路上川流的车辆，暗色调的行人，耀眼的红色和绿色的交通灯，层层扑朔交错。快拉一下镜头，就是某个后现代影片中都市光影交织的经典背景。

两人对面而坐，我不多话，只听她徐徐讲述她的人生。

隔着时间和空间的距离，那一段段或曲折或遗憾的经历，就像窗外雨幕中的风景，笼上一层灰暗迷离的雾气。

中专毕业后在老家的一所小学代课，青春正茂的她与另一孟姓男教师两情相悦。怀揣一颗羞怯不安的心去见男方家长，人家母亲冷冰冰扔来一句：“我儿子是正式教师，你又不是。”如寒冬腊月里一盆刺骨冷水直直浇在头上。彼时的农村就是这样，吃国家饭的自然拥有一股理所当然的优越。被深深伤了自尊的她毅然辞了职，抛下身后那个无奈孤独的身影，只身来到上海，想要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。

先在工厂打工，觉得流水线上的过活远非自己所想。于是自修了学历，自学了英语和日语，慢慢被提拔到中级管理层。而后遇到现在的老公，遭遇浪漫追求，再后来结婚生子，理应过上简单幸福的生活。

人说，家家有本难念的经。

先是父亲患上癌症。然后发现孩子的姑姑有精神问题不得不送到国外治疗。小叔子不求上进，从囹圄中出来后嫂子掏钱让他去读书，可人家依然游手好闲闯了祸就拖着老婆到哥嫂家避难要钱。Z不是摇钱树，不得不狠了命赚钱再赚钱，可这一摊老小仿若无底洞，饕餮般吞噬她辛苦赚得的钞票。那边婆婆甚至放话，长嫂如母，这大姑子和小叔子，哥嫂应该照顾一辈子吧。Z简直要崩溃，崩溃也不行，还不得咬咬牙挺下来。

现在父亲的病情得到了控制，大姑子也差不多治愈。我想Z你应该可以停歇一下了吧。

“不。”她摇摇头，“我要移民加拿大，我想给女儿最好的教育，最好的一切。”

给我看她包里的书，是西方畅销的儿童教育手册。

其实国内的教育也并不是那样不堪。我小心翼翼地问：是想把自己小时候没得到的宠爱、玩具、小公主般的生活甚至更多的更多，统统给女儿吧？

她点点头。小时候自己家的生活还算富裕的，因为爸爸是水泥厂厂长。她想要把口琴，可是妈妈把钱都拿来买了牛，让小小的她去放牛赚钱。一怒之下，她把牛丢在人家田地里一跑了之。后来还是爸爸发现了她的小心思，给她买了口琴，还买了横笛和竖笛。

“以后想要的东西都会直接跟爸爸要。”她沉浸在回忆里，“……我做过测试，有恋父情节。现在爸爸病了，我一定要给他用最好的设备和药品。我知道自己以后会成为有钱人，所以如果现在我不尽最大努力给爸爸治病，以后回忆起来，肯定会后悔一辈子。”

“再给自己几年的时间赚钱，等女儿小学毕业，一定要把她带出国去。”这是她的心愿，坚定的心愿。

女儿现在五岁。

我看着她。小小的个子，瘦弱的肩膀，略显沧桑的眼神。这个女人何以拥有如此的力量和勇气？定下目标，努力，前进。再制定目标，再努力，再前进。

“都是生活逼的。”她这么跟我说，“其实我觉得自己快累死了。……可是不能停下来，安逸的生活只会让人越来越懒散，越陷越深，人就走不出来了。”

我说，你在不断挑战自己的人生，挑战自己的极限。我，真的很佩服你。

再想想自己，每日过着闲适的生活，每日懒洋洋地打发日子，每日无聊地等待一天的结束。看看电影，逛逛街，到周边城市走走散散心。没有野心，也没有目标，得过且过。

就像吸大麻，快乐而麻木。

也不算完全麻木吧，不然怎会偶尔惶恐？我自嘲，是该庆幸还是悲哀呢？

爸爸说，任何工作，做得久了，都会厌倦，都是一样的。要学会知足长乐。

Z说，卉卉你不能太安逸了，要有些想法才好。你的起点比我高，理应过得更好。

F说，不能事事圆满，生活中有一项能让自己满意就很不错了，比如工作，比如爱情。

众说纷坛。

我厌厌地翻着手中的业务书，半天看不进去一个字儿。

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。

到底哪样，才是我的人生？或者，才是我想要的人生？

自从我把MSN和QQ签名改成“原来怀念鸡公煲的滋味是如此让人悲伤”之后，曾在我家蹭过饭的GGMM们纷纷表示深切赞同并叨念着“好想念你家鸡公煲啊”；不明就里的则很好奇“什么是鸡公煲”？更有甚者，在听了我的解释后恍然大悟道“我还以为鸡公煲是你男朋友呢～”

生生晕倒！

话说这鸡公煲，是我家高大厨的拿手好菜，很多朋友都有幸享用过。前几天我们公司那帮小女子还专程打车奔赴我家，痛快淋漓地吃了一顿。全然不顾淑女形象。

再说自从我把和高某的照片贴到空间上，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气，哀哀叹道：“这高某怎么就成了如今这副模样！”

高同学闻言，细细审视了一番自己的照片，感觉甚是羞赧甚是对不起观众。

那天终于鼓足一口气，看着我：我要减肥！从明天起不吃晚饭了，你要监督我啊。

我头也不抬：没问题！……不过，我能吃吗？

高：当然不能！话说我们公司小胖，他老婆为了促成他减肥，不仅每天逼他步行上下班（单程一个半小时以上），还陪着他坚持不吃饭。

我瞪着他：小胖的老婆也很胖吧？

高：你看你每天吃的比我还多，小肚腩都快出来了～～（见我的目光越发凶恶）那个那个，你吃我看着岂不是很惨？配合配合嘛！

Ok，我就帮人帮到底，送佛送上天。晚饭，白白了。

减肥计划的前两天，是周末，好在午饭吃的晚，晚上也未觉得有异。

第三天：下班后感觉倍儿饿，肚子咕咕叫个不停。边想着鸡公煲边狠狠啃水果，啃得脸都绿了。

第四天：我把签名换成“减肥的前途是光明的，减肥的过程是艰辛的”，聊以自我安慰。

小费说你这样减不好，容易暴饮暴食。（自从他贴出在北京的PP，大家反映强烈。该同学倍受打击后痛定思痛，于是开始了减肥的长征历程。）

其实我已经暴饮暴食了，简直就像饿狼一样。那天早餐一口气吞下6个锅贴，午饭消灭了三荤三素的套餐！饕餮啊饕餮～

是夜睡前，小心翼翼地问高同学你饿吗？高某重重点头。

你知道吗？我现在在想鸡公煲呢，又辣又开胃的鸡公煲。说着我兀自咽了咽口水。

高某咂巴咂巴嘴巴，舔了舔嘴唇，咽了口更大的口水，艰难地说：别说话，睡觉！！！

一星期熬下来，一上秤，分毫不失！

然后去了苏州，趁机开小差大快朵颐两天。回来后继续坚持。

目前仍在坚持中～～

昨天刚上MSN，小费马上冒出来：你减肥进行得怎么样了？晚饭怎么吃？我的食谱是晚上二两米饭，一两肉加蔬菜无数。我现在是晚上10点多，可是我好饿啊～

我说我只吃一碗半白粥（很浓稠的那种）加蔬菜和水果。我觉得你吃太多了。

小费说你太自虐了。好吧，我以后不吃肉了。

再看看其他童鞋的空间安，貌似正在计划或实施减肥的人着实不少啊不少。禁不住咧嘴笑了。

这都是怎么了吗？男的女的老的少的，张口闭口都是减肥咯减肥。例如：

“小张啊，你午饭怎么吃那么少？在减肥啊？”小张点点头。这是楼下某二阿姨的对话。

“算了，我还是不吃了吧，减肥。”饭店里，听到某女犹犹豫豫地对朋友说。

“还吃还吃，胖死你算了！”这是某妇人恶狠狠地训斥不争气的老公。

曾经有一男性朋友说：女生嘛，最好是看着瘦瘦的，摸着肉肉的。

我当场昏厥，这要求也太高了吧！

无奈生于当今这以貌取人、以色悦人（此色为美色）的肤浅时代，不装模作样嚷嚷几声减肥似乎都对不起广大人民群众，无论你是环肥还是燕瘦。悲惨啊悲惨～

夏天即将来临。短裙短裤小吊带在衣柜里蠢蠢欲动。为了街头上那靓丽养眼的一show，加油吧童鞋们！

革命尚未成功，同志仍需努力！！！

从苏州回来后，这两天一直处于疲乏的状态。公司事情也不多，趴桌上看书，看着看着脑袋就沉了下去。难不成要养成打瞌睡的恶习？

想想花花俩人很有意思，结了婚分别在三地办了三次筵席。酒宴上那个身着红色旗袍的窈窕女子，肤若凝脂，面若桃花，眼波漾漾生辉。不禁想起那句“之子于归，宜其家室”。

看着花花娇媚动人的样子，我心里暗想，这样的酒席哪怕再办三次也不应为过。一个女子如此张扬的、明艳的、肆无忌惮的绽放，人生又能有几次？

曾问过几位新娘，结了婚有什么感觉？几人都是认真想了想，然后摇摇头，没感觉。

然后所有的人都转来问我：你呢？打算什么时候结婚？

我总是乐呵呵地：哈哈，没打算。

不是敷衍，不是应付，真是没什么打算。

婚姻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承诺，也是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的信任。于是欢欢喜喜拜了天地办了筵席，从此以后名正言顺地相亲相爱，养儿育女，携手老去。

可是，当没有婚姻，他依然爱我我依然信任他时；当有了婚姻，他仍然出轨我仍然背叛时，这张红色的本本（应是红色的吧？），变得意味深长起来。

其实只要真心相爱，结不结婚又何妨？

不想领取那张证的时候，不妨享受纯粹的二人世界，无需顾忌任何七大姑八大姨家的琐事，只沉浸在你侬我侬的情意里。我的幸福不被任何人干扰。

人生苦短，这种单纯的美好，想来也是有限的罢，或是上天的恩惠。所以我很享受，也更为珍惜。努力让自己永远“在路上”，认真体验人生，认真生活，认真去爱，也认真享受过程，不要太在意结果。等到哪天想要结婚了，无非拿着身份证换个红本本而已，更是容易。

不容易的，最是人心，最是两颗相爱至久的心。

祝愿花花和小强，也祝愿所有即将步入和已经步入婚姻殿堂的新人和旧人，珍惜，珍重，相爱到老。

潇潇要高考。前几天说总是失眠，状态糟糕，于是回家休了两天。

那天突然打电话给我：姐姐，我想在家复习，你说行不行？

我有点犹豫。

想当初自己也有过这个念头，郑重其事地跟老师商量后，背着N多资料义无反顾地回了家。着实让彼时情浓意蜜的高同学失落一番，一步三回头地告别时，还借机牵了下本人的小手。

在家待了两天，发现光顾着吃东西睡觉了，心喊不成不成。狠了狠心又背着N多资料灰溜溜溜回学校。心不在焉的高同学抬头看到本人，先是愣了愣，然后两眼放光。

现在轮到潇潇了，竟是同样状况。只是不晓得这次恋恋不舍的，会是谁家的小姑娘。

高同学说：你们姐弟偏喜欢跟别人不一样，不愧是一个爹妈生的哈！

我一个枕头丢过去。

想想那段岁月，应也是充满压力的吧，不过现在回想起来，貌似过得很是惬意。

有时拿本书，往育才湖（好俗的名字！每次我都故意写成“玉才湖”，可语文老师偏要纠正过来）边的石凳上一坐俩小时，柳枝依依，水波漪漪，自谓很有情调。或是往操场深处的草丛里一坐，看看蚂蚁打架观蚱蜢调情，逍遥自在。

只是每次成绩一下来就没那么诗情画意了。总是考不好，总是晚自习时偷偷跑到篮球场抱着球架大哭，然后揉着两只兔眼睛回到教室。高同学又要忧心忡忡地思量半天，然后偷偷丢来个小纸团。

高考前分考区。我被分到H中，高同学Z中。我满心雀跃，希冀着能在H中邂逅初中时曾经颇有好感的boy，并暗自欣喜高同学不在身边监视。

考前一天到达H中，安置下来。在人家校园里东张西望，愣是没碰到某同学，很是失落啊失落。

下午跟一女生去了她姐姐家，在人家里洗了个无比舒服的温水澡，回来时还不忘从小店淘了件无袖小T恤。很满意。

第二天，首场考语文。考前准备时竟然还有音乐播放，《阳光总在风雨后》。当时想，果然是高考啊，层级就是不一样！赞叹啊赞叹～

语文试卷发下来，开始做题。做了两道，突然想到：现在是高考！

心里蓦地一慌，再看那文字就看不甚清晰了，盯了半天也不知道盯的是啥。

好在本人临危不惧。当机立断闭上眼睛，往桌上一趴，两眼不闻考场事。

趴了几分钟吧，抬头深呼吸，然后往窗外望去。

我的考场在顶层，往外一看，上面是青天白云，下面是绿树荫荫，小风一吹，极为清新。

又享受了几分钟，回过神来，倍感神清气爽。

看看老师，正满脸同情地看着我。我冲她一笑，低头开始做题，极在状态。

后来的几场考试，细节都不甚清晰了。

考完开始发疯。跟同学彻夜玩乐。回家决口不提考试的事。也不去看报上的答案，更懒得估分。

直到有一天，爸爸把一份报纸扔到我面前：看看自己考的怎样。

不得不面对了，我叹口气，把自己关在卧室，凭着记忆一口气对完答案。相加后得出600多分扔给老爸。老爸难以置信，马上打电话向一姐姐咨询这等分数可以报考何等大学。

填报志愿时阿拉只有俩目标，北京，外语。老爸保守，非把成绩打折按580来算，于是填了二外。

然后发现自己做加法时加错了，多算了十分。扣掉那十分后，分数下来，比自己的估计少一分，仍高出二外分数线好几十分。

觉得自己真乃神人也。连估分都估得那么精确，禁不住自恋。

反之，高同学就惨了！

据同学们曝料，在Z中考试期间，高同学总是拿着某姑娘的照片反复地瞧啊瞧。这不，那么好的成绩只进了矿大。

老师们摇头：都被早恋害了呀都被早恋害了。

某姑娘却甚为得意，娃哈哈，三年来首次打败高同学，八错八错。

打败人家又如何？如今还不得乖乖跟着人家做双宿双飞状？

佛曰：缘分哪缘分！

人各有命，富贵在天。无论贫贱富贵，荣耀苟且，冥冥中自有安排。

塞翁失马，焉知非福。我们所能把握的，实在少之又少，想开了、通达了，人生之路也就坦荡了、光明了。

与君共勉。